十年的桔子水，我还清欠下的债

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耳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呼喊声。
再次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空气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眨了眨眼，记忆回笼。
刚才最后倒下的时候。
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呼喊声。
是谁？
难道是妈妈？
是妈妈心疼我？赶回来了？
茫然中，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我愣了下，不是妈妈。
女人约莫四十几岁，看着我似乎很焦急。
我不解。
医生看着那个女人，皱起眉头。
“你怎么当**？孩子血糖高得离谱，血液里糖分严重超标，已经是终末期肾衰竭了。”
“平时是不是碳酸饮料喝多了，你们做家长的真是太不负责了！”
医生的语气很不好。
那女人站在那，一句话也没说。
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复杂。
医生还在那，对着女人喋喋不休的责骂。
我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愣了半饷，终于开口。
“医生，她不是我妈妈，我不认识她。”
医生也愣住了，转头看着我。
又看看那个女人。
女人开口，声音嘶哑。
“我在墓园里看到她晕倒了，就送来医院了。”
“医生……这孩子还有救吗？”
医生疑惑的看着她。
“肾衰竭，需要换肾才行。”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孩子，**妈呢？”
他把诊断单递到我面前。
“你的情况很严重，让他们赶紧来医院。”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写的清清楚楚。
“终末期肾衰竭。”
怪不得我的肚子那么疼。
我盯着那几个字，想起这些年。
爸妈总是不停给我喂桔子水。
一瓶接着一瓶。
甚至喝到吐，吐完继续喝。
以前也有生病住院过。
医生检查说我的血糖太高了，不能吃甜，
再吃下去肾要坏的。
爸妈点头，嘴上说：
“好好好，回去注意。”
可那一箱一箱的桔子水，依旧不停的搬回家。
我看着那张诊断书。
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终末期。
肾衰竭。
原来那些桔子水，真的把我喝死了。
医生还在说着什么。
可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重复。
这一次，我欠妹妹的。
是不是终于可以还清了。
那些桔子水，一瓶接一瓶。
攒了十年。
终于攒够了。
我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