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长风不渡雨

顾明轩追了两步。

他的手刚伸出来，身后传来林晚秋的声音。

"明轩！"

她靠在医务室门框上，咬着嘴唇，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娇娇的血压又降了……医生说还需要观察……"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别走，我怕……万一娇娇有什么事……"

顾明轩回头看了看我和念念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医务室里躺着的娇娇。

他停住了脚步。

我没有回头。

念念也没有。

我牵着女儿的手，走过迫降机场的出口大厅，走过一群惊魂未定的旅客，走进异国陌生的阳光里。

我买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

经济舱，两张。

候机的时候，念念一直没说话。

她捧着凉掉的面，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不抬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还不到时候。

后来的三周，顾明轩***过得并不太平。

林晚秋带着娇娇住进了酒店套房，每天下午去逛街购物。

她发了好几条朋友圈，**是海边的落日、米其林餐厅的甜品、免税店的成排纸袋。

配文写着："谢谢生命中那个默默守护我们的人。"

没有@任何人。

但评论区有一条是娇娇发的：爸，然后又删掉了，改成了"谢谢叔叔"。

而那三周里，顾明轩每天给念念发一条消息。

第一天："念念，爸爸在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第三天："你们都好吗？"

第五天："念念？你是不是没看到消息？"

第八天："念念，爸爸知道这次的事让你委屈了。等爸爸回去，好好跟你解释。"

第十二天："**呢？她也不接电话。"

第十五天："念念，不管发生什么，爸爸永远爱你。"

第二十天："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没有一条被回复。

顾明轩开始整夜整夜失眠。

林晚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但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二十年没有人不回他的消息。

他习惯了被需要。

被我需要，被念念需要。

他以为只要他不松手，所有人都会乖乖地待在他安排好的位置上。

但他错了。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他亲手教会了我和念念一件事，

松手，也是一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