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断时，岁岁不赴旧时约

傅景深跪在窗台下。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他没有动，手里攥着断了绳的链坠，金属边缘切进掌心。

负责人还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傅总……您……”

“遗体被谁带走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的不正常。

负责人咽了口唾沫。

“监控显示是几辆黑色轿车，车牌全部遮挡。

随行人员至少二十人，全部身着统一制服……”

“查。”

傅景深撑着窗台站起来，腿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的腿在什么时候开始抖的。

“傅总，对方的车队配置和安保级别，不是普通人能调动的……”

“我说查。”

他转身走向门口，路过病床时，苏月翻了个身，含糊的叫了声景深。

他没有停，没有看她一眼。

走出病房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

秘书发来一条消息，江岁女士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已于三小时前全部注销。

户籍信息显示已迁出本市，社保、医保、手机号、社交账号全部注销。

傅景深盯着屏幕，字很清楚，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他看了三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她真的快死了。

他拨出电话，打给江岁住过的那家医院。

“调江岁的病历。所有的。从三年前开始。”

十五分钟后。

傅景深坐在车里，面前摊开一叠病历复印件。

重度胃溃疡伴出血，确诊时间两年零七个月前。

熊猫血型，储备血库申请记录六次，全部被他以苏月需要为由调走。

最后一次调走时间，今天。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纸页被攥出了褶皱。

秘书从后视镜里偷看他的脸。

没有表情，完全没有表情。

但他的嘴唇是白的。

“还有一份。”秘书递过最后一张纸，声音很小。

“地下血站的交易记录。

三年前，一名熊猫血型女性，连续卖血四次，共计一千六百毫升。

所得款项全部转入一张***。”

秘书顿了顿。

“那张卡的户主是您，傅总。”

“是您公司的启动资金账户。”

车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傅景深抬起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秘书不敢看了，调转视线。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攥着链坠的那只手砸在车窗上。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车窗出现了裂纹。

“傅总！”

他停住了。

手背上的皮肉绽开，血顺着指缝滴在病历上，洇开，盖住了上面的字。

他低头看着被血浸透的纸页，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哑的几乎听不见。

“她骗我……她说她没事的……”

没有人回答他。

他攥紧链坠，断掉的红绳缠在指间。

“她每次都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