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自己多打一份工,也不愿意让我去那个家受辱。
可我还是去了。
我跪在雨里,把她这些年替我保住的尊严,全都摔碎了。
想到这里,我几乎喘不上气。
凌晨,医院走廊的人越来越少。
我坐在自动贩卖机旁,打开求助平台。
一开始,我写得很规矩:
“母亲脑出血急需手术费,求好心人帮忙。”
可我看着这段文字,忽然觉得太轻了。
网上每天有那么多求助,谁会看见我?
谁又会相信我?
我上传了母亲病历、缴费单、我的学生证、录取通知书。
最后,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我删删改改,心像被钝刀磨着。
最终,我写下:
“谁能帮我支付母亲这笔手术费,我愿意嫁给他。”
这不是浪漫。
不是赌气。
是一个女儿走投无路时,把自己能拿出来的一切都摆上了桌。
按下发布键后,我整个人像被抽空。
帖子发布后的十分钟里,没有奇迹。
只有越来越多的评论涌进来。
有人说我卖惨。
有人说我异想天开。
有人问我长得漂不漂亮。
我一条条看着,手指越来越冷。
求助帖发出去后,评论越来越多。
可大多数都不是帮助。
有人评论:
“现在骗子真多,编个病历就要钱。”
有人说:
“愿意嫁?说白了不就是卖自己吗?”
还有人发私信:
“我可以给你一万,先视频看看。”
“你来陪我一晚,我帮你转钱。”
“**都这样了,救回来也是累赘,不如跟我算了。”
我一条条删除、拉黑,手指都在抖。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发出的那句话会引来什么。
可我没想到,人可以恶到这种程度。
手机响了很久。
我最终还是接了。
电话那端很安静。
片刻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他问:“你是曾悦?”
我警惕地坐直身体。
“我是。你是谁?”
他说:“我看到了你的求助帖,***在哪家医院?”
我没有立刻回答。
之前的私信让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我反问:“你想做什么?”
男人没有生气,只说:
“确认情况,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先支付手术费。”
我心跳猛地一停。
可下一秒,警惕又升起来。
“你要什么?”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
他说:“你帖子里写的条件,我看见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手术。”
我仍然不敢完全相信。
他说:“我会让助理联系医院财务,不会把钱直接打给你。”
“你可以把医院名称、病人姓名、住院号告诉我。”
我犹豫很久,报出信息。
他说:“等十分钟。”
然后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坐在走廊里,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口。
十分钟。
我从没觉得十分钟这么长。
我看着手术室方向,又看着缴费窗口。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也许对方只是恶作剧。
也许他只是想看我重新燃起希望,再狠狠摔下去。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时,护士急匆匆跑过来。
“曾小姐!”
我猛地站起来。
护士说:“***的手术押金到账了,后续ICU费用也预存了一部分,医生已经准备安排手术。”
我怔在原地。
耳边嗡的一声。
那一刻,之前所有委屈、羞辱、恐惧,全都涌上来。
我抓住护士的手,反复问:“真的吗?真的到账了吗?”
护士点头:“真的,你先去签手术同意书。”
我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不是软弱,是绷到极限的人终于看见一线生机。
医生拿来手术同意书,告诉我风险。
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最后还是签下名字。
“医生,求您救救我妈。”
03
签完字后,我立刻回拨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
我声音发哑:“钱是你付的吗?”
他说:“嗯,***需要手术。”
我问:“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男人说:“医院门口。”
我愣住。
他已经来了。
我冲出住院楼。
雨还没停,只是比之前小了一点。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车。
车旁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手里撑着伞。
伞下,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穿着深色西装,面容清俊,眉眼冷淡,气质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