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难违------------------------------------------,眼睛红肿。什么时候发现的?半小时前。沈清的声音在发抖,我从猫眼看出去,没人,一开门就看到了这个。江先生,他们知道我住哪儿,他们知道我的一切江屿走进屋,检查了窗户和阳台。,但这更让人不安这意味着对方在展示控制力,他们在说:我们可以随时找到你,但我们选择先警告。你不能住这儿了。江屿说,有亲戚朋友可以投靠吗?:我父母都不在了,周明远是独子我们没什么朋友。她突然抓住江屿的胳膊,江先生,让我跟着你吧,我一个人会疯掉的。江屿想拒绝,但说不出口。,那种拼命想抓住什么的绝望。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他叹了口气,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他想到的是自己工作室楼上的小隔间。,有张折叠床,至少比这里安全。安顿好沈清后,江屿回到自己公寓。他需要整理思路,需要弄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按照照片上的坐标,第一个地点在3号排水管道附近。他决定今晚就去看看。,他需要准备些东西。手电、手套、多功能刀,还有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旧工具箱,最下层藏着一把***。那是几年前一个客户送的谢礼,他一直没用到过。晚上十一点,江屿开车来到城西的工业区。,入口应该在一个废弃工厂后面。他停好车,徒步穿过杂草丛生的空地。铁栅栏被剪断了,切口很新。江屿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手电光照出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涂鸦,有些图案和照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铁锈和腐水的味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金属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推开后是个废弃的实验室,仪器上蒙着厚厚的灰,但控制台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这里一直通着电。墙上贴着张发黄的结构图,标注着深蓝计划第三实验区。江屿在图右下角发现个小标记,是手写的:备份核心在*7区。,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见了。转身时手电光扫到来人的脸是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这次他没戴**,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嘴角有道疤。你不该来这儿。男人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陈默?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林晚秋告诉你的?啧,那女人还是心软。他走进实验室,熟练地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坐吧,既然来了,聊聊。江屿没坐,保持警惕的距离。?深蓝计划是什么?那些编码器一个一个来。陈默靠在生锈的操作台上,从怀里摸出包压扁的烟,我是陈默,曾是深蓝计划的安全主管。事故不是意外。,深深吸了一口,陆文渊在测试者脑子里埋了东西,一种记忆编码器,能篡改潜意识。为了什么?控制。陈默吐出烟圈,中枢系统需要绝对服从的管理层,而记忆是最牢固的枷锁。,如果能让所有人相信现在的秩序是完美的,过去的混乱是错误的,反抗是罪恶的那统治就坚不可摧了。江屿觉得喉咙发干:那些测试者呢?一部分成了中枢系统的骨干,完全忠诚的骨干。,露出太阳穴附近一道细长的疤痕,出现了排异反应,记忆崩溃,**或者疯了。我逃出来前自己把它挖了,所以现在脑子像筛子,总漏东西。他苦笑,你带回来的那些碎片,是我的。
江屿后背发凉:为什么我会接收到?因为编码器有传染性,像病毒,通过潜意识接触传播。陈默掐灭烟头,陆文渊最近在找新的载体,你这种潜梦者是完美的培养皿。
你的神经可塑性强,擅长处理记忆信息,而且他盯着江屿的眼睛,你已经有基础了。你父亲是不是叫江海?江屿僵住了:你怎么知道?深蓝计划的第一批志愿者里,有他的名字。
陈默说,二十年前,项目刚启动时,招募了一批高风险高回报的参与者绝症患者、破产者、走投无路的人。你父亲当时确诊癌症晚期,需要钱治疗,也需要钱留给家人。不可能江屿摇头,我爸是建筑工人,工伤去世的。
那是植入的记忆。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锤子砸在江屿心上,你仔细想想,关于父亲去世的细节,清晰吗?医院的名字?医生的脸?葬礼上每个人的表情?江屿试图回忆,但画面很模糊。
他只记得母亲哭晕过去,记得自己牵着妹妹的手,记得骨灰盒很重。但具体细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们修改了你的记忆,让你父亲合理地消失。陈默说,但编码器会遗传,江屿。
你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被改造过的神经结构,这就是为什么你对记忆碎片这么敏感,为什么你那么容易感染。实验室的通风口突然传来异响,像是金属摩擦。陈默脸色一变,从腰间拔出把老式**:他们找来了。跟我走。
等等江屿还想问更多,但陈默已经冲出门外。他只好跟上,两人在迷宫般的管道里狂奔。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站住!别跑!
陈默对这里熟得像自家后院,七拐八绕甩掉了追兵,从一个检修井爬出去,外面是城郊的垃圾处理厂。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你得去见一个人。
陈默喘着粗气,在手心写了个地址,她叫苏虹,是当年唯一没被感染的测试者,她知道怎么取出编码器。江屿盯着那行字:你为什么帮我?
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污渍,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更深:我女儿去年进了中枢系统的青年培训计划。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了一切他女儿成了人质,成了控制他的**。
分别时陈默塞给他个微型存储器:这里面有深蓝计划的部分数据,够你保命。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林晚秋。她和陆文渊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复杂。江屿回到市区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他把车停在离公寓两条街的地方,步行回去。快到楼下时,他停住了脚步公寓楼下停着几辆黑色公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他转身拐进小巷,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江小雨发来的照片:她站在中枢大厦的观光层,笑得灿烂,**里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看向镜头,胸前的银色徽章反射着冷光。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哥,我今天参观了爸爸工作的地方!江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立刻拨通妹妹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小雨,你现在在哪儿?刚从中枢大厦出来呀,怎么了哥?江小雨的声音很欢快,他们组织的校园开放日,我被选上了!
哥,里面好高级,全是智能设备,还有听我说,江屿打断她,现在立刻回学校,别参加他们的任何活动,别跟他们走,明白吗?为什么啊?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他们说表现好的可以直接进实**小雨!
江屿的声音严厉起来,照我说的做,现在,马上!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哥,你是不是又压力太大了?林医生不是说让你多休息吗?这不是压力大。江屿压低声音,小雨,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回学校,锁好宿舍门,等我联系你。别告诉任何人我给你打过电话。好吧。江小雨不情愿地说,但你得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会的,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江屿挂断电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父亲在中枢系统工作过。
妹妹被选入培训计划。自己被编码器感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一家三口,都在网中央。他拿出陈默给的存储器,**手机。需要密码。他试了父亲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妹妹的生日,都不对。
最后他输入了母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症的日期2025年9月17日。解锁成功。文件列表弹出来,大部分是技术文档和实验记录,他看不懂。但有一个文件夹叫志愿者档案。他点开,找到了父亲的名字:江海,编号007。
档案里有父亲的照片,比江屿记忆中的年轻,穿着病号服,但眼神里有种决绝的光。诊断书扫描件:晚期肺癌,预期寿命不超过六个月。参与协议:自愿接受深蓝计划第一阶段实验,换取治疗费用及家属抚恤金。
实验记录节选:第14天受试者江海出现记忆混淆症状,开始混淆现实与植入场景。提及儿子时称那个孩子,似乎忘记了已有子女的事实。第27天编码器植入完成度87%,基础人格模板覆盖顺利。
受试者对建筑工人身份产生认同,开始询问工资和工时问题。第41天突发排异反应,神经崩溃。紧急终止实验。死亡时间:2025年11月3日,凌晨217。死因:脑功能衰竭。
备注家属记忆修改已完成。植入叙事:工地事故身亡。抚恤金已发放。江屿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原来如此。父亲不是死于工伤,而是死在实验室里。母亲不是自然患病,而是记忆被修改的后遗症。
他自己也不是偶然成为潜梦者,而是遗传了被改造过的神经结构。一切都说得通了。那些碎片,那些噩梦,那种总是格格不入的感觉。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他得找到苏虹,得取出编码器,得把妹妹从那个系统里拉出来,得揭开真相不是为了正义或复仇,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家人能活下去。他走出小巷,拦了辆出租车。去哪儿?司机问。江屿报出苏虹的地址。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井然有序的街道,是这个看似完美的城市。但他知道,在这光鲜的表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他,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苏虹住在城北的老社区,一栋六层楼房的顶楼。江屿敲了半天门,才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他。找谁?苏虹女士吗?陈默让我来的。门关上了。
江屿以为对方不会开门,正准备再敲,门却突然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瘦得惊人,穿着褪色的家居服,头发花白杂乱。进来吧,小声点。她的声音沙哑。屋子很小,堆满了书和杂物,但收拾得很干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亮着。苏虹给江屿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杯子。陈默还活着?活着,但被追捕。江屿说,他说你知道怎么取出编码器。苏虹笑了,笑声干涩:取出?
孩子,那东西一旦进去,就和你长在一起了。就像癌细胞,你可以切掉一部分,但永远清不干净。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疤痕都是手术留下的。你是唯一没被感染的测试者。不是没感染,是产生了抗体。
苏虹放下杯子,我的免疫系统把编码器当成了病原体,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我差点死了,但也因此保住了大部分真实记忆。代价是她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永远在打仗。编码器的指令和我自己的意识,每天都在厮杀。
江屿感到一阵绝望:所以没有办法?有,但很危险。苏虹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笔记本,你需要一个反向脉冲,用更强的记忆信号覆盖编码器的指令。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找到自己的锚点。锚点?
一段绝对真实、绝对强烈的记忆,编码器无法篡改的记忆。苏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手绘的神经图谱,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爱。对另一些人,是恨。对你来说她抬头看江屿,可能是愧疚。江屿愣住了。你父亲的事,你知道了?
苏虹问。刚知道。那你应该明白,你为什么会被选中。苏虹合上笔记本,陆文渊喜欢有基础的实验体。你父亲是第一代,你是第二代,**妹可能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多完美的实验样本。
江屿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他碰小雨。那你就得比他快。苏虹说,反向脉冲需要专业的设备,我这里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深蓝计划的主实验室,在中枢大厦地下七层。那是他们的老巢。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有你需要的东西。
苏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芯片,这是我这些年研究的成果,能暂时屏蔽编码器的信号,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足够你潜入,找到设备,给自己做反向脉冲。江屿接过芯片: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曾有个儿子。苏虹的眼神黯淡下去,他今年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但他在我发病期间被带走了,说是送去寄养,我再也没见过。陆文渊说这是为了保护他,但我知道,他只是又多了一个实验样本。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他们监视我,但不敢动我。因为我脑子里有他们想要的数据关于抗体如何产生的完整记录。只要我活着,他们就还***复制我的情况。
江屿也站起来:如果我成功了如果你成功了,把这个散布出去。苏虹递给他另一个存储器,里面是所有我能收集到的证据,实验记录、受害者名单、资金流向。如果我能活到那一天,我想看到真相大白。
离开苏虹家时,已经是中午。江屿把芯片小心收好,决定先回工作室看看沈清的情况,然后制定潜入中枢大厦的计划。但工作室的情况出乎他的意料。门虚掩着。江屿心里一沉,轻轻推开门。
里面一片狼藉设备被砸了,文件散落一地,折叠床被掀翻。沈清不见了。桌上用口红写着两个字:抱歉。江屿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不是对沈清,而是对自己。
他早该想到的,一个普通的档案馆***,怎么可能有勇气独自调查丈夫的失踪?她从一开始就是棋子,是诱饵,是为了把他引出来的陷阱。手机响了,未知号码。他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