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霖汤虎林《崛起于东北》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张霖汤虎林)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崛起于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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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张霖汤虎林是《崛起于东北》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怕老婆没毛病”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穿越》------------------------------------------。,是寒气钻透皮肉、连骨头缝都不停打颤的刺骨寒意。他睁开眼,入目是低矮土坯房发黑的房梁,鼻尖混杂着旱烟苦气与淡淡的马粪味。窗户纸被狂风吹得呼嗒作响,凛冽寒风顺着墙体裂缝,像刀子一样往屋里灌。,身下是一铺烧得温热的土炕,身上盖着一床板结发硬、几乎能立住的旧棉被。炕底烧得再旺也没用,屋子四面漏风,暖意转瞬就被冷...

精彩内容

收编下------------------------------------------,吴俊生从侧翼打。如果海沙子不进来,六十多个人分成三拨,反而是自己把自己拆散了。吴俊生那二十个人单独对上他一百二十个,撑不了一炷香。到时候海沙子把三拨人各个击破,全都得交代。。,直起腰。耳朵上的血已经冻住了,在脸上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冰痕。“虎子。”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跟我回去。回……回去?”汤虎林瞪大了眼,怀疑自己耳朵冻坏了,“二哥,咱就二十个人!二十个人够了。”张霖把盒子炮换了只手,在裤子上擦掉掌心的汗。手冻得发僵,扣扳机的食指已经没知觉了,“他现在疑心有埋伏,心里正虚着。这时候给他来一下狠的,他更懵。可……你刚才不是说不怕死吗?”。他盯着张霖的脸——耳朵上那道血痕,脖子上的冻疮,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是经历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世面,什么东西都吓不住他。,把刀抽了出来,刀刃在雪地里反着冷光:“妈了个巴子的,死就死!”,看着身后那二十个弟兄。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又是汗又是雪,眉毛睫毛上挂着霜,眼睛都看着他。这二十个人里,有赵家庙的老弟兄,有十里台刘大棒子的人,有二道沟孙老四的人。三天前他们还是各为其主,现在全都看着他,等着他发话。“弟兄们。”张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雪地里,“海沙子不敢追了,说明他怕了。他怕了,咱就让他更怕。跟我杀回去,不打别人,专打海沙子。把他打掉,这一仗就赢了。”。风从沟道里灌进来,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愿意跟我去的,往前一步。”,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雪地里的脚印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落后。
汤虎林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二哥,这帮崽子,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张霖没说话。他转过身,提起盒子炮,第一个往回冲。他冲出去的时候,右手里那枚戒指忽然烫了一下——不是像被热水泡过那种烫,是像一根引信被点燃了,从指根一直烧到掌心的那种烫。他的手没有松开枪,但他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沿着指缝渗进去,像是雪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
二十个人跟着他,从葫芦沟里杀了出来。正撞上海沙子往回撤的后队。海沙子的人万万没想到这帮人还敢杀回来——二十个人,打一百二十个人,这不是打仗,这是**。
但这二十个人冲得太快了,像一把淬了毒的**,一下子扎进了海沙子的后队。正在掉头的一百多号人队形本来就乱,被这么一冲,后队顿时被撕开一个口子。
“海沙子!”张霖一枪撂倒一个挡路的,大碴子味儿的声音压过了枪声和马蹄声,“你跑什么?不是要剁了我吗?我来了!”
海沙子猛地回头,看见张霖带着不到二十个人冲了过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往两边坡上扫——雪地、松树、灌木丛,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这二十个人。
只有这二十个人。
海沙子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狰狞。他把双枪一举,枪把子上的红绸子在风里抖开:“他们没人!就这么几个!给我围上!一个都不许放跑!”
海沙子身边那二十多个老弟兄反应最快,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这些人跟了海沙子十几年,个个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亡命徒,手里的家伙也都是快枪。他们散开呈半月形,把张霖这二十个人兜头包住。
枪声炸开了。
张霖身边的人一下子被压住了。枪声、喊声、刀撞在一起的金属声、马嘶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木。两个弟兄在张霖身边倒下去,一个是胸口挨了一枪,血从棉袄里洇出来,人还没倒地就没了动静;另一个是被人一刀砍在腿上,伤口从大腿根一直豁到膝盖,棉裤翻开的豁口里能看到白花花的骨头。他惨叫了一声,扑倒在雪地里,血把身下的雪融出一个红窟窿。
汤虎林红了眼睛。他从小跟着张霖,打起仗来不要命是出了名的。这会儿胳膊上已经挨了一下,袖子撕开一条大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抡着大刀跟人拼,一刀砍翻一个,刀还没***,旁边又有人冲过来。他侧身躲了一下,刀锋擦着他肋骨划过去,棉袄被豁开,露出里面的棉絮。
“虎子!左面!”张霖吼了一声。
汤虎林本能地往右一闪——错了,是左面。一杆枪托砸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反手一刀捅进了那人的肚子。刀***的时候带出一股热气,在冷天里冒着白烟。
张霖的盒子炮已经打光了**,来不及换弹匣。他把枪往腰间一插,从地上抄起一杆掉了把的**当棍子抡,一枪托砸在一个人的脸上。那人闷哼一声,鼻梁骨塌进去,血从鼻子里喷出来,栽进雪里没再动。
不行。这么打下去,二十个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张霖往两边坡上看了一眼。雪地、松树、灌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听到了。
“砰——”
第一声枪响从坡上传来。海沙子身边一个骑**护卫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飞了,人从马上栽下来,砸在雪里溅起一蓬白雾。
紧接着,二十条枪从两边坡上同时开火。枪声从坡上往下打,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一样,震得整个葫芦沟嗡嗡响。
吴俊生叼着烟袋从坡上探出半个身子。烟袋没点着,他就是叼着,说话的时候烟袋杆一翘一翘的:“海当家的,来都来了,急啥?坐下喝碗茶再走呗!”
二十条枪居高临下,专打骑**。那些骑在马上的老弟兄是海沙子最能打的人,也恰恰是最显眼的目标。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下来,马匹受惊,四散奔逃,踩得地上的人连滚带爬。
海沙子身边的老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猛地抬头往坡上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张霖动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刀。不是大刀,是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沾着雪和血。他踩着雪冲了过去。雪太深,每一步都陷到小腿肚子,但他一步没停。雪沫子被他踢起来,在身后扬起一道白雾。
海沙子转过头,看见张霖冲过来。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十步。海沙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右手举枪——但他右手手腕已经被吴俊生的**擦过,血肉模糊,手指不听使唤。他换左手举枪,枪口对准张霖的胸口。
张霖已经到了。
他没有减速,整个人撞了上去。刀砍在海沙子握枪的左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又闷又脆。枪响了,**斜着打进了雪地里。两个人一起摔进雪中,雪溅起来糊了张霖一脸,冰冷刺骨。
海沙子人高马大,比张霖壮了一圈。他右手的血抹了张霖一脸,左手反过来掐住了张霖的脖子。那手劲儿大得像一把铁钳,张霖顿时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他拼命挣了一下,没挣开。海沙子两百来斤的体重压在他身上,膝盖顶着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钉在雪地里。雪花从两人身下被挤得四散飞溅。
“小兔崽子——”海沙子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老子混辽西的时候,你还穿开*裤呢!”
张霖没说话。他说不出来。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喉结被压得生疼,气儿进不去也出不来。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海沙子的脸、灰蒙蒙的天、飘下来的雪沫子,全都搅成了一团。
但他的手没停。右手在雪地里摸着,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硬东西——短刀。刚才摔的时候脱了手,掉在雪里,就在手边。他的手指顺着刀背摸过去,碰到了刀柄,攥住了。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握住了刀把。
然后从绑腿里抽出来,反手一刀,扎进了海沙子的右肩。
海沙子闷哼一声,右手松了。张霖趁机拧身,从海沙子身下翻出来,顺势把短刀顶在了海沙子的喉咙上。两个人反过来——张霖压在上面,海沙子仰面朝天陷在雪里。
刀尖贴着喉结,冰凉冰凉的。一滴血从刀尖下渗出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
海沙子不动了。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喉结都在刀刃上蹭一下。他瞪着张霖,那双眼睛布满血丝,里头有惊、有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对手。
张霖也喘着。脖子上的指印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嗓子眼发甜,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手没有抖。
“你的人完了。”张霖的声音被掐得沙哑了,一字一句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让他们放下枪。”
海沙子瞪着他。葫芦沟里的枪声还在响,但已经稀稀拉拉了。海沙子的老弟兄被吴俊生和张祥两头夹着打,撑不住了。
“放不放?”
刀尖又往里顶了一下,又一颗血珠从刀尖下冒出来。
“……放下!”海沙子咬着牙吼出来,声音大得把树枝上的雪都震落了一蓬,“都**放下!”
“大掌柜——”有人喊了一声。
“我说放下!聋了?!”
枪声停了。先是一个人的枪扔在地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刀、枪、棍棒,乒乒乓乓落了一地。最后是马蹄声——有几匹马还在乱跑,被人拉住缰绳,慢慢安静下来。
葫芦沟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呜呜地从沟道里灌过去,能听见伤员的**声和雪从松枝上滑落的声音。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海沙子被生擒,手下死伤三十多人,跑了大半,剩下的二十来人跪在雪地 里当了俘虏。
第二章《收编》——下
张霖从海沙子身上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又跪回去,他撑住膝盖稳了稳,然后直起腰。
脖子上三道紫红的指印已经肿起来了,看着像被人拿绳子勒过。耳朵上那道枪擦的伤口又裂开
张霖从海沙子身上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又跪回去,他撑住膝盖稳了稳,然后直起腰。
脖子上三道紫红的指印已经肿起来了,看着像被人拿绳子勒过。耳朵上那道枪擦的伤口又裂开了,血和冻住的旧血混在一起,顺着脖子往下淌。左腿也疼——刚才跟海沙子一起摔下去的时候拧了一下,现在走路有点瘸。
他没顾上这些。他转过身,看着战场。
雪地里横七竖八倒着人。有的在动,有的不动。血在白雪上格外扎眼,红的,触目惊心的红,从一个个身体下面蔓延开来,像雪地里开出的花。几个受伤的弟兄靠在一起,有人用牙咬着布条给自己裹伤,有人在雪地里找丢失的枪。
张霖的目光落在自己阵亡的弟兄身上。
三个。
一个是赵家庙的老弟兄,姓王,跟了他两年,平时话不多,但每回打仗都冲在最前头。一个是十里台刘大棒子的人,昨天才来,张霖连他的全名都叫不上来。还有一个年轻后生,二道沟孙老四的外孙,不到二十岁,眼睛瞪着天,脸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壳。
张霖站在那个年轻后生的**旁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那后生的手还握着枪,指节发白,扳机上结了一层薄冰。张霖弯腰,把他的手从枪上掰开,把他睁着的眼睛合上。
“二哥……”汤虎林拖着淌血的胳膊走过来,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也看见了那个年轻后生,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吴俊生从坡上下来,脚步很慢。烟袋在手里攥着,烟叶子洒了一路。他看着那三具**,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别回腰里。
“打了三年,头一回死人。”他说。声音不轻不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以前的小打小闹,抢个道劫个票,放几枪就跑了。这回真不一样了。”
张祥也从后面赶上来了,身后跟着堵退路的那二十个人。他看了一眼战场,没说话,开始默默清点。
过了一会儿,他报了数:“快枪十八杆,老套筒十二杆,**三百多发,马匹十二匹,干粮两大袋,大洋六十块。”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在辽西这地界,十八杆快枪够换一个山头。
汤虎林眼睛亮了,疼都忘了:“十八杆快枪?妈了个巴子的,咱发了!”
张霖没有笑。他蹲下来,把那个年轻后生胸口的雪拍了拍,像是给他整理衣服。
“张祥。”
“在。”
“阵亡的弟兄,登记名字。这个后生,叫啥?”
张祥看了看:“二道沟的,姓孙,叫孙小满。”
孙老四拄着枪站在几步外,听见这个名字,身体晃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看。
张霖点了点头,站起来。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些跪在雪地里的俘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赵家庙的、十里台的、二道沟的,一个个脸上又是血又是雪,眼睛都看着他。
“孙小满。王德发。还有一个,叫啥?”
“刘大棒子那边的,姓周,都叫他周瘸子。”张祥说,“其实不瘸,就是走路有点歪。”
“好。王德发,周瘸子,孙小满。”张霖把三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提高声音,“这三个人,一人家里发一百大洋。有爹**养爹娘,有老婆孩子的养老婆孩子。以后规矩就这样。跟着我张霖打仗——伤了,我养。死了,你家里人我替你养。”
一百大洋。这个数目让所有人都安静了。在辽西这地界,一条人命顶多值二十块。一百大洋够一家人吃三年。
刘大棒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孙老四拄着枪,盯着张霖看了半天,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他的外甥躺在雪地里,眼睛已经合上了,被盖上了一件从海沙子的人身上扒下来的羊皮袄。孙老四自己没走近,只是站在几步外看着,手里的枪没有放下,也没有举起来。
“这钱我出。”张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雪地里,“要是死得不值,我这条命给你抵。”
没人说话。风从葫芦沟里灌过去,呜呜地响,卷起一阵雪粒子打在脸上。
然后汤虎林跪下了。
“二哥!”他眼圈红了,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胳膊上的血还没止住,滴在雪里,一滴一滴的,“我汤虎林这辈子跟定你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自己的人也跪,新来的人也跪,呼啦一下子,雪地里跪倒了一片。连那二十来个俘虏里都有人跪下了——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抬起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张当家的,我跟您干!”
张霖站在雪地里,脖子上的指印还在往外渗血,左腿站得有点歪。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弟兄们,目光最后落在远处——葫芦沟的出口,天已经放亮了。灰蒙蒙的光从沟口漏进来,照在雪地上,整个世界都是白的。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不知道是哪个村子,隔着几里地,声音在雪地里传得格外远。
“都起来。”他说,“天亮了,回赵家庙。”
当天晚上,赵家庙。
三间破土房里挤满了人,院子里也生了三堆篝火。缴获的烧刀子开了坛,**切了下锅,干粮掰开了泡在肉汤里。六十多号人,热热闹闹的,比过年还像过年。有人扯着嗓子划拳,有人蹲在火堆边烤湿透的鞋,有人抱着新缴的快枪擦了一遍又一遍。
汤虎林胳膊上缠着白布,拿另一只好手端着碗,喝得脸红脖子粗。他搂着吴俊生的肩膀,舌头都大了:“老吴,你……你说二哥这人,咋就这么神呢?六十打一百二,赢了!这不是人,这是神仙!”
吴俊生嫌弃地推开他,掸了掸肩膀上被他蹭上的血污:“你把嘴擦擦,别喷我一脸。一股子烧刀子味儿。”
“我说真的!”汤虎林眼圈又红了,这次不是疼的,是喝多了,“今天……今天要不是二哥带着我们杀回去,我**就交代在葫芦沟了!我汤虎林的命是二哥给的!以后谁要说二哥半个不字,我第一个宰了他!”
“行了行了,别整这出。”吴俊生递给他一块**,“吃你的肉去。喝多了就睡觉,别在这儿嚎。”
汤虎林接过**,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里还在嘟囔:“我跟你说,二哥这样的人,辽西这地界一百年出不了一个……不对,一千年!一千年出一个!”
吴俊生没理他。他端着碗,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张霖坐在角落里,靠着墙,端着一碗酒,没怎么喝。他把今天缴的那十八杆快枪摆在面前,一杆一杆地检查。油还没擦干净,枪栓有点涩,他拿碎布沾了油,一点一点地擦。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张祥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二哥,海沙子醒了,说要见你。”
“让他等着,明天再说。”
张祥点了点头,没走。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二哥,今天的事……我看了三遍,没看明白。”
“什么事?”
“你带着二十个人杀回去。那个当口,海沙子刚要撤,你要是晚一步他就走了。早一步,他还没掉头,你撞上的是他整队的人马。你那个时机,怎么抓的?”
张霖把枪放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烧刀子辣嗓子,从喉咙一直烫到肚子里。
“赌的。”他说,“海沙子这种人,疑心重,但更怕丢面子。他已经喊了追,又突然喊停,手底下的人肯定有想法。这时候他正犹豫,进退都难。给他一点刺激,他就崩了。但也不是我算得准——我要是算得准,孙小满不会死。”
张祥没接话。孙小满这个名字,今天第一次被大家记住,也最后一次。
“二哥,你那戒指……今天打完仗,我咋看着好像闪了一下?”
张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上那枚黑玉戒指,在灶膛火光的映照下乌黑发亮。他摸了摸戒指面——是热的。不是被火烤的那种热,是从里头往外透的热,像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起今天跟海沙子拼命的时候,右手握刀那一刻,手心里突然烫了一下。不是像被火烤过的那种烫,是像一根引信被点燃了,从指根一直烧到掌心。那种烫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就退了,像雪地上被踩过的火堆一样只留下一个平整的焦痕,让他再凑近时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烧到过哪里。他没跟任何人说。
“你看花眼了,”张霖把手揣进袖子里,“喝多了。”
“我就喝了一碗。”张祥笑了笑,站起来,“可能真是看花眼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二哥,明天怎么跟海沙子谈?”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张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去吧。”
张祥走了。张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他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凑到眼前。黑玉的戒面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烟,又像水。他把戒指转了转,那光消失了。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他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它重新亮起来,才放下手。
他放下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不是今天的胜利,是孙小满冻僵的脸,是王德发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是周瘸子歪着身子往前冲然后一头栽倒的背影。
三条人命。一百大洋一条。
这不是买卖。这是他要扛的东西。
他把空碗搁在炕沿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冷风灌进来,屋里几个人扭头看他。
院子里的篝火烧得正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天上飞。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
远处是辽西的雪原,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头。
赵家庙这三个字,从今天起,不再是一个穷山头上喝稀粥的小绺子。
这只是个开始。
张霖站在门口,把棉袄紧了紧,抬起头看着满天乱飞的雪花。辽西的冬天还长着呢。但他心里有团火,烧得正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黑玉戒还套在手指上,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掌心那片温度已经退了,只剩下皮肤上一点微弱的余热,正在被辽西的夜风一点一点地收走。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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