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整个汴京无人不知，这位崔家的二公子——崔序之是老侯爷的私生子，自幼被寄养在外，直到***亡故后才接回府中。

其生母出身卑微，无人帮扶，认祖归宗时更是遭到了崔家主母不少磋磨。

因此，崔序之与整个侯府情感淡漠，和崔家大公子更别提什么兄弟情深。

直到五年前，走投无路的崔序之孤身投入军营，凭借着战场的浴血厮杀，给自己挣得了一份功勋，这才无人敢小觑。

现下这般情况，自然无人敢上前求情，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兄弟感情淡漠的大哥没名没分未过门的妾室。

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柳娘自然也知道内情，但现在这种境地，她也管不了那些，竟脱口而出，"大人，求您了！云儿好歹是您大哥的人啊，您怎忍心看她被那**糟践——"

说到后面，柳**声音越来越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呵——"

崔序之轻笑出声，似是一声叹息，又带着三分不屑。

"那你该去找的是我大哥，不是我！"

说罢，崔序之抬脚便走。

走廊上看热闹的人相互对视，纷纷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没人同情，更没人敢多管闲事，这只是给热闹的汴京城增添了一份街头巷尾的闲谈乐趣而已。

*

屋内。

纪云儿被秦墨揪住长发，整个脸部紧贴在冰冷的桌面上。

"现在我看谁还能救你，纪云儿！"秦墨恶狠狠地说道。

屋外。

纪云儿三个字清晰地落入了崔序之的耳中。

他脚下一滞，那张原本冷漠的脸竟突然眉头紧锁。

他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到屋内交错的影子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人不解，也无人敢率先开口。

"你，刚刚说她叫什么？"

崔序之声音嘶哑，艰难开口，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缓缓回头，看向柳娘。

柳娘抬头，正好和崔序之的眼神对视。

她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大冬天里，背后竟密密麻麻渗出了一身冷汗。

"她，她叫纪......纪，纪云儿。"

柳娘磕磕绊绊，艰难地吐出了纪云儿的名字。

崔序之闻言，霎那间面若冰霜。

他双拳紧握，关节泛白，像是在努力压抑克制着什么，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现场的人见状纷纷面面相觑，亦是不敢发出声音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砰——

忽地，只听一声巨响。

崔序之竟然一脚踹开了房门。

他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门板竟然直接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崔序之站定在门口，影子投射到屋内，压迫感极强。

此刻的纪云儿被摁在桌上，她已是鼻青脸肿，唇角渗出血丝，妆容尽毁。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肩头衣衫褪去大半，露出莹白香肩。

纪云儿缓缓抬头，和崔序之目光对视。

两人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纪，云，儿！？"

崔序之艰难开口，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

纪云儿望着眼前的人，连挣扎都忘记了。她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心跳漏了半拍。

两人诡异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情愫。

纪云儿嘴唇泛白，微微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原来。

早在五年前，两人就有一段未完的缘分。

五年前，纪云儿还是名门闺秀，纪父将她送入远山书院求学。

远山书院是整个汴京最好的书院，云集京中的权贵子弟。这样的书院看的自然不是学业成绩，而是家族背后的势力。

崔序之那时还不叫崔序之，叫时序，被那些豪门少爷们轻蔑地称呼为野种。

那时的纪云儿还心高气傲，最见不惯这等恃强凌弱之事。她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序护在了身后，"你们这样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自此，沉默寡言的时序被迫成为了纪云儿身后的小跟班。

纪云儿几乎拉着他形影不离，为他包扎伤口，带他读书。

直至，东宫那件事发生......

“一个野种，也配肖想娶我堂堂太傅之女？”

“从今往后，你我就当陌路。”

“别再见了，时序。”

......

纪云儿诀别时的尖锐话语，在崔序之的耳边嗡嗡作响。

纪云儿几乎要苦笑出声。

原来，当年那个叫“时序”的少年，竟是崔家的私生子——崔序之！如今，更是名满汴国，战功赫赫的崔将军。

纪云儿的太阳穴因太过于震惊而突突直跳，眼前男人的身份让她几乎头痛欲裂。

要是早知道来人会是眼前的男人，她宁愿跟秦墨那个***拼个你死我活。

可现在，来不及了。

纪云儿将头快速别向另一侧，故意晃动让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随着纪云儿的转身，她肩膀上猩红的血痕露了出来。

伤痕在崔序之的眼前清晰地、不断地放大。

崔序之冰冷的视线落到了秦墨身上。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森森杀意：

"我崔家的人，你也敢动？！"